你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的时候,风正从操场那边吹过来,带着青草和跑道塑胶混合的气味。这所学校比你想象的要旧一些,主楼外墙的瓷砖有些剥落,但门廊上挂着的那块木牌倒是擦得很干净,上面写着“东云台高等学校”。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学通知单,确认没走错地方,然后深吸一口气,迈进了那扇铁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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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你的最后一年。准确地说,是你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,也是你在任何学校里的最后一年。之前你转过三次学,每次都是因为父母工作的调动,每次你都在刚记住同学名字的时候就收拾书包离开。这一次,父母告诉你“应该不会再搬了”,但你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去相信这种话了。你只是拎着书包走进教室,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坐下,把课本一本一本拿出来,动作平静得像在做一件熟练的例行公事。

前两周,你和周围人的对话基本停留在“借支笔”“作业交哪”“老师点名的时候帮我应一声”这种层面。你不太主动搭话,别人也不太靠近你。你心想这样也好,反正一年很快就会过去,到时候又是一个新的车站。

但学校这种地方,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你不想面对的东西推到你的座位旁边。

第一次打破平衡的,是你座位前面那个叫杏子的女生。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,把窗户打开通风,然后在早读开始前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写东西。有一天你起晚了,匆匆忙忙冲进教室,从她桌边经过时碰掉了一本她放在桌角的笔记本。你弯腰去捡,正好看见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字:“如果再没有人发现,那我也许真的会消失。”

你愣了一下,然后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,像什么都没看见。但那天放学后,你留在教室里没走,等她回来拿忘记带的伞时,你轻声说了一句:“那本笔记本,如果你愿意的话,可以不用藏那么深。”

她站住,转过身看了你几秒,然后走到你旁边的座位上坐下。“你看到那一页了,”她说,语气像在确认一个事实,而不是在质问。你点了点头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讲一些平常没人会听的话——关于她母亲因病住院后的家庭变化、关于她每天夜里把闹钟调早一小时、关于她觉得自己“变成了空气”的那种感觉。

你没有打断她,也没有急着给出什么鼓励。你只是听着。她说完之后站起来,拿起那把伞,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:“明天我还会把笔记本放在桌角,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。”

那成了你们之间一种奇怪的默契。每天早读前的十分钟,她会翻开那本笔记本,偶尔写几行字,偶尔递给你看,偶尔什么都不写,只是把它放在桌角,等你瞥一眼封面上的日期。你发现她开始在笔记本里画一些很小的速写——窗外的树、操场上晾着的体育垫、教室后门那把总是关不严的锁。线条很轻,像是怕留下痕迹,但你注意到每一根线条都没有犹豫。

另一个让你无法完全保持距离的,是校园后方那棵老樱树下的长椅。你偶尔会午休时坐在那里吃面包,然后发现那里还有一个经常出现的人——住在学校隔壁的老人,姓黑田,据说是以前这所学校的校长。他每天下午会坐在长椅上看报纸,偶尔会对着空气说一句“这树今年花开得晚”或者“那窝猫又多了两只”。你一开始只是点头应付,后来某一次他忽然问你:“转学生,你觉得一所学校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
你被问住了。想了半天说:“不要让人觉得自己是空气吧。”

他看了你一眼,然后折起报纸,说:“这句话,你留着毕业典礼上讲。”

日子就在这些细小的连接中往前走。你依然不是那种会主动融入班级的人,但你开始能叫出前后左右同学的名字,开始在体育课上被拉进凑数的羽毛球对局,开始在杏子偶尔低头不语的时候,默默把她的笔记本往她手边推一推。

你发现“最后一年”这四个字带来的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奇怪的开放感。因为知道时间有限,反而让人不太怕选错。你开始尝试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——帮美术课代表搬画架,参加了一次几乎没有听众的校园广播朗读,甚至在一个雨天,和黑田先生一起用旧伞布给老樱树底下的猫窝搭了个挡雨的顶棚。

某天傍晚,你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,看着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橙红色。你想起刚到那天,你对自己说“反正一年很快就会过去”,但现在你发现,你已经开始害怕“过去”这个词了。不是因为害怕毕业,而是因为你发现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假装不在意,却在某一天忽然发现:那些原本只是路过的人,已经变成了你舍不得说再见的人。

杏子有一天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写了一段话,后来她把那一页撕下来折好,塞进了你的课本里。上面写的是:“你说过不要让人变成空气。那你呢,你还要继续假装自己也是透明的吗?”

你折好那张纸,收进书包夹层。

你没有回答她,但你第二天早上早到了十五分钟,帮她把教室的窗户全部打开,然后坐在座位上,等她走进门时,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
东云台高等学校的樱花,在你离开之前还会再开一次。你打算认真看一次。

关键词:校园生活 转学生适应 高中最后一年 治愈系故事

最后一年 #The Last Year v0.5.5 官方中文版    链接下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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